bw18.com  高祖何公子贞(绍基)曰:何必开门,明月自然来入室;不须会友,古人无数是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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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故乡 ......》 

  

  我们这个何姓祖上的故乡远在湖南省的道县。这个县位于湖南南部,属于永州市辖区,与广西接壤,毗邻阳朔、桂林、龙胜。
  很久以来就想找个机会回故乡看看。探望一下故乡的山山水水,祭奠一下流芳百世,受后人尊重、敬仰的高祖们......。

  八月底的一天,家庭聚会姐夫也抽空过来了。其间,姐夫对我说:“我十月份去湖南给孙女过周岁生日,你要是有空闲也一起过去吧,那边咱也有车,顺便回你们老家看看高祖的故居,再去祖坟祭奠一下”。
  这是个非常好的提议。本想在十月初去额济纳看秋天金黄色的胡杨,但跟回湖南一比,还是回湖南更有意义。决定了回湖南,九月初便开始准备祖先的历史资料,发达的网络搜索为获取祖先史料提供了便捷途径,仅Google上就有与我们各代祖先有关的条目高达十几万条。

  出行--天随人愿:9月21日一早就去附近的火车票代售点买车票。去之前,在网上检索了到长沙的列车信息,从公布的信息上看Z17次最为合适。这车典型的夕发朝至,从北京跑到长沙只用13个小时中途不停站,也就是说,平均时速要达到130公里左右。傍晚上车,清晨下车,车上只需喝点儿水,睡一觉就到长沙了,多好呀。设想是美好的,但售票员却告诉我这趟车只挂软卧车厢,并且告诉我9月30日之前到长沙的所有车次硬卧票几乎售罄。悻悻而去,无奈,只好等晚上19点以后再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到10月1日的车票,正好老P也希望我晚两天走。等到晚上再去买票时,只好改买T1次了,路上时间长点儿就长点儿吧。但售票员却告诉我这次车只剩下上铺票了,老胳膊老腿爬那么老高?这下子真有点懵了。咋那么多人要出门儿啊?也是,赶上今年唯一的“黄金周”,憋屈了一年的人都想出去“撒撒花儿”,好像钱送不出去放在手里要发霉似的。我试探性地请她帮我查查T5、T61、T87等车次的情况。等了一会儿,她略带惊讶地说“嘿,Z17挂硬卧车厢了,还有硬卧票。”
  得嘞,来两张硬卧,全要下铺,还得是一个隔断的 ......。
  天随人愿,可以顺顺当当地回家了。

  贡品--精心准备:9月28日,专程去琉璃厂的中国书店选购高祖何绍基的字帖。最近几年没来过重新修缮的中国书店,结果进的店堂两眼一摸黑,啥都找不到。只好求助掌柜的帮忙查找,店家听说我找何绍基的字帖,热情的说“有,有好几种呢”。于是领着我在好几个柜台取书,并热情地说“隔壁那个大厅里会有更多的何绍基字帖”。
  唉,惭愧啊,等从湖南老家回来,一定再来购买一些祖先的诗文、墨迹。
  高祖们在北京居住的时候,琉璃厂也是他们经常光顾的地方。如今,物是人非,但他们的艺术文化成就,在当今的琉璃厂还是很容易能看到的。他们都是历史上的文化名人,祭奠用品也得投其所好...纸、墨、笔、砚;还有,有关他们的书籍、字帖等等。
  对了,看望祭奠高祖们千万不能忘记还要带去醇香佳酿。史料上记载高祖何绍基因仕途不顺,穷困之时在京城还欠过城南名号广和居的酒钱,最后只好以字顶帐,广和居老板得此真迹,如获至宝,皆大欢喜。
  这次晚辈过去一定让他们喝好、吃好,借着几分醉意,再多写几篇美文、多写几幅好字......。

2008.10.1 18:16乘Z17直达列车离开北京,终于踏上了探望故乡的旅程。
这车跑的还是真快,最高速度达到了156公里/小时,只需十三个多小时便能从北京跑到长沙。
想象不出来,当年高祖们举家迁移,要颠簸多少日才能安抵京城!

  故乡的具体位置是:湖南省 永州市 道县 东门乡 东门村。
  历史上道县东门乡东门村曾经诞生了一个对中国学术和文化有重大影响的家族,这就是我们何家的高祖们——何凌汉家族。

  清代道州(今湖南省道县)何凌汉家族在学术、文化方面产生过重大的影响。
  何凌汉 (1772-1840),清大臣、书法家,字云门,号仙槎,道州人。嘉庆十年进士一甲第三名,授翰林院编修,先后任广东、山东、福建乡试主考官。历任顺天府尹、大理寺卿、左副都御史,工部和吏部侍郎,后官至工部尚书,又转户部尚书。赐紫禁城骑马。
  1840年(道光二十年)二月五日病逝,特旨赠太子太保,赐祭葬,谥文安。
  立朝正直,廉洁自持。史称“以文章道德,系中外望者数十年”。尤善书法。著有《云腴山房诗文集》。

  以他的长子何绍基为首的四个儿子,各个都学有专长,都是文化艺术名人,史称“何氏四杰”。
  长子何绍基 (1799-1873),道光十六年(1836年)中进士,官编修。工经术词章,尤精说文考订之学,旁及金石碑版文字,著有《说文段注驳正》等书。何绍基一生最大的成就还是书法艺术,晚年的书法风貌独具,将草书、篆书、隶书、行书融为一体,浑厚雄重,独创一格,颇具成就。被人视为瑰宝,称之为“有清二百余年第一人”,“把中国书法艺术推向第三个高峰”。随着时间推移,其影响日益深远,成为中国书法艺术中一支生命力很强的流派。年轻时交往颇多,曾与林则徐论书;与龚自珍酬唱;与魏源评议国事;与邓显鹤砥励志节;与曾国藩切磋学问;与左宗棠鸿雁往来。现如今,其书法作品属于国家文物局“限制出境文物”的范畴。
  次子何绍业 (1799-1839),绍基孪生兄弟,以荫生官兵部员外郎。亦善书,精绘事,力追宋、元,花鸟、人物偶一涉笔,清超绝俗,不落恒蹊。尝临钱南园六马图,其兄绍基题诗称之。尤精篆刻,卒年四十一。
  三子何绍祺 (1801-?),道光十四年(1834年)举人,官至浙江道员。善书法,尤精颜体。
  四子何绍京 (不详),道光十九年(1839年)举人,湖北候选道员。以诗词、书法及鉴赏家著名于当时。
  史料记载,何氏兄弟与曾国藩、曾国荃、龚自珍、林则徐、左宗棠、丁日昌、魏源、苗夔、黄道让、王先谦、王闿运等同年代的政界学界名人都有过密的交往。

  清史资料记载:1806年(嘉庆11 丙寅),高祖何凌汉回湘休假后与老祖奶奶廖氏(1767-1849)携何绍基等家眷进京,自此我们何家便在京城落户安家。
  高祖进京后,几代人一直居于南城菜市口一带(南半截胡同、西砖胡同、米市胡同等地儿),这一带也是当时文化人的聚居地。现如今,每当看到介绍宣南文化的史料,都能从中看到涉及何凌汉、何绍基家族的内容。
  如今,二百多年过去了,时光流逝,沧桑变化,只有我们家还居于南城一隅,距离高祖们的聚居地只有咫尺之遥。但其他的本族后人历经无数沧桑,历史变故,举家迁移等原因,早已不知去向。
  据故乡村内何氏同族讲,曾经有居住在国内其它地方及香港、台湾、新加坡的何家后代回来拜谒故居。


  2008.10.2 长沙市
  7:21 Z17次列车准时抵达长沙火车站,家人驾车来车站迎接。有家人在这里陪同,也就没有了人地生疏的感觉,陌生的故乡不用买地图,更不用问路,一切宛如在北京。
  来到家里,分发完北京家里人带过来的礼物。稍事休息后,便在家人的带领下去拜谒高祖何绍基的陵墓。
  长沙的家人以前来过此地祭拜,所以非常顺利的就找到了绿树掩映中的墓地。

  拜谒高祖 何绍基 墓地
  何绍基,清同治十二年(1873)秋病卒于苏州(吴县),享年七十四岁。
  何绍基墓又名何公子贞府君墓。位于天心区新开铺街道办事处石人村石竹坳东山坡。
  墓占地面积约200平方米。坐西朝东,封土堆高一米有余,底径五米开外,花岗石砌墓围。墓首立祁阳石墓碑3通。主碑高2米,宽0.6米,碑石残缺,阴刻楷书“何公子贞大人墓”。两侧耳碑高1.7米,宽0.5米,阴刻墓主生平简介。墓前建有护栏、华表,另有石凳、石桌、石炉等。
  1958年兴修农田水利时,墓围被毁。
  1988年公布为长沙市文物保护单位。
  1990年维修。
  1995年重修。

  

 

为高祖“烧”去纸、笔、墨、酒等祭品
还带去了高祖的字帖,要让他老人家知道,他对后人的影响是多么的深远。


  拜谒高祖 何凌汉 墓地

  下午,前往长沙市西部的望城县黄金乡金塘村九子岭,去寻找高祖何凌汉的陵墓。
  长沙的家人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寻找起来也稍稍费了点周折,期间还特地打电话回北京,让家里人在网上查询确认陵墓的具体位置。还好,有乡政府干部的热心相助,虽然有些周折,但一切还算顺利。
  在这一带,稍上点年纪的人都知道“何翰林”的墓,但有些人并不知道这位“何翰林”的尊姓大名。
  最终,在乡干部的带领下拜访了几位知道墓地事情的老人,终于确认了原来陵墓的具体位置。

  


  何凌汉,于1840年2月5日(道光二十年)卒于京城,享年六十八岁。

  是年八月绍基扶柩南归返乡,十二月二十一日抵长沙,二十四日即厝居南门外洪恩寺。何绍基随即出城外四处为其父寻找墓地,终于在长沙城外河西谷山下九子岭之阳觅得,于翌年四月葬父于该处。何绍基亦“方庐墓山中”,同时“授徒于山庐”,直至道光二十二年
  何凌汉墓 位于望城县黄金乡金塘村九子山,道光二十一年(1841)葬,石砌墓顶,设石栏,墓东200米建享亭,立道光皇帝御祭文碑。碑文系其子何绍基书写,是何绍基楷书之代表作,借碎成数段。
  据说一九五几年祖墓曾经被盗,盗走大量珍贵文物。1987年墓再次被盗,出土何绍基撰瓷圹志二方及笔架、铜杯等物。
  前两年家人回乡探望时得知,高祖何凌汉的遗骨被东门村何氏族人收敛,暂时置于故乡东门村,道县政府准备筹措资金,修缮何凌汉祖屋,并妥善安置高祖遗骨。

曾经宏大的御赐墓地就在这里

 

为高祖“烧”去纸、笔、墨、酒等祭品

  据当地老乡讲,何翰林的墓在“文革”前至少外观上是保护的非常完好的。有石人、石马、石像,还有两个高大的龟托石碑,墓的四周还有至少六、七块石碑,墓东200米有享堂,前后两进。
  只可惜,昔日道光皇帝恩赐的颇为壮观的陵墓,曾几次被盗,气势宏大的陵寝也在“文革”中彻底被毁灭......。
  唉,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儿,要是传到道光皇帝耳中,他老人家一定会龙颜大怒、拍案而起:“大胆草贼,竟敢盗掘、毁坏朕赐的墓地,冒犯朕的重臣,抓起来,株连九族满门抄斩。”
  由于墓地周围杂草太深我们也没能找到据说还在此地的残碑、碎瓦等遗物,长沙的家人说等冬天草少点的时候再过来看看......。


  2008.10.3 长沙-永州-道县-东门村
  一早,开车上京珠高速离开长沙,转上横昆高速,前往永州市道县,去探访祖先们的故居。
  永州通往道县的公路,有一半路程是在崎岖的山间穿行,期间要翻越两座六、七百米的山梁。路面状况还算平整,但急弯很多。
  路途中时常在想,二百年前高祖们要用多少时日才能走出这高高低低、崎岖不平的崇山峻岭。

 

  中午时分,我们顺利抵达道县县城。
  时值饭点儿,便在路边找家小饭店用餐。老板端上来一盘红瓜籽,看到这种瓜子,更加深了到家的感觉。因为,几年前曾有家乡的同族人到北京拜访我们,那次就带了不少这样的红瓜籽。磕着清香的红瓜籽,与老板闲谈,老板说这种红瓜籽的确就是道县特产,其它地方也有红瓜籽,但都比这里产的个大,味道也有差别。

 

  家乡东门乡东门村就在县城的附近,同行的家人也曾来过这里,可以说轻车熟路,一切也都从容行事。
  简单吃完午饭后,穿过热闹拥堵的寇公街,走出宽大的道州古城门,顺潇水河往东大约一里多的路程,便能到达故乡 -- 东门村。
  徒步进村时,外甥问我“二舅,马上要到故乡了,你现在是不是心跳的特别厉害?”
  心跳到不厉害,但的确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这毕竟是我们高祖的故乡啊。时空跨越二百多年,后代即将回到祖先们的故居,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滋味......。
  也许,人类真的存在心灵感应?这个我不知道。
  只是,真真切切有一种回家的感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拜谒高祖 故居 故地

  离老远就能看见一个大牌楼,来过的家人说,前面就要进村了。
  走到村口便可细细端详这个实心儿大牌楼,上面镌刻着前国家领导人方毅的题字“东洲草堂”及前中共中央委员、全国政协副主席毛致用的题字“何绍基故里”。这些题字足以证明高祖们永恒持久的历史、艺术魅力。

  牌楼后有一处正在修建中的穿堂大门楼,门楼两侧镶嵌着新近才布置上的题刻。 辨识还没去除附膜的石刻,大致能够领略到何氏族人的历史功绩。尤其是,何凌汉、何绍基等我们家祖先的历史功绩。

 

左侧是“绍基故里官员一览表1434-1911    右侧是“绍基故里族记与举人、进士名单”  

  从门楼出来,往前不远就是著名的“进士楼”。
  在到“进士楼”之前,看到一条古香古色的小巷,顺手便拍了一张。
  也许真的存在心灵感应,这条小巷里左侧的小门就是我们何家的祖屋。(以前来过故乡的家人也没进过祖屋,那时祖屋内有其他人居住,不便进门。所以,我们在被带到祖屋之前谁都不知道祖屋就在这里。)

  更为巧合的是,拍摄这张照片时并没有在意画面中的人物,等回到长沙看照片时才突然发现,照片中正欲走出小巷的红衣老者,正是在我们看“进士楼”的时候走到我们身边打招呼,后来并带领我们各处祭拜的同族同辈之长者--何老先生;也正是他来北京约我们见过面,他也是我唯一认识的故乡村里人。
  当然,在他来到我们身边时,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具有320年历史的湘南名楼--“进士楼”
“进士楼”这几个字是高祖何绍基的墨迹

  在我们站在“进士楼”门前怀古追思的时候,何老先生来到我们身边跟我们热情打招呼,当时还挺担心他一下子就认出我是谁,还好他没能认出我,也没能认出其他曾经回过故乡的家人。为了避免故乡人的热情接待,兼或担心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没有第一时间与他多说什么。来之前我们就商定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回答何老先生的询问时,也只是简单回答我们是从长沙过来。
  热情的何老先生,主动去另外一个地方取来“进士楼”的大门钥匙,邀请我们进院内参观。
  所谓“进士楼”根本不是现代概念的楼宇。其实,它就是一处没有房间,但有屋顶的大院落。东门村有了两个何氏宗祠,“进士楼”是其中之一。建筑结构是永州南部几县流行的祠堂建筑式样,功能也差不多,都是敬祖笃祀、告慰先贤的所在。

“进士楼”内景
“读书延年”这几个字也是何绍基的墨迹

  从“进士楼”出来,我们便要求何老先生带我们去看何凌汉的故居。老先生也没产生怀疑“他们为什么会了解那么多何家的事情?”
  祖先们的故居就在“进士楼”的西侧。
  这是一所具有300多年历史的宅院,并不是什么豪宅大院,也不是临街的耀眼建筑。它建筑在一处地主豪宅的后面,如果不是有人指引,外人是不易找到它的。
  村内最好的民居是当地最大地主的遗宅,照壁之内,天井宽敞透亮,屋宇的大构件如柱头、横梁等用材粗大坚实耐久考究,细装修如格扇、窗花、柱础等雕刻精美富于艺术感染力。可以想见中国传统殷实人家的气派和浮华。而如今的冷落又不禁让人心生“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如寻常百姓家”的感慨。豪宅高大院墙的后面,就是高祖何凌汉(1772-1840)的故居,故居院落不是很大,房间也不是很多。低矮残破,正门被豪宅的围墙堵死,只能从侧门进出;天井只有前面的一半大,光线勉强挤了进来。正屋后面,是更为低矮的侧房,那是高祖何绍基出生的地方,如今只勉强保留着木柱构架和小青瓦屋面。也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何凌汉一边在家开办私孰培养道州子弟,一边青灯苦读,终于在嘉庆十年(1805)高中进士一甲第三。寒门出探花,可以想见,当报喜的锣声传入东门村, 33岁的何凌汉是怎样的喜极而泣。此时身为长子的何绍基刚满六岁,正当睁眼看世界之时,父亲灿烂的笑脸和万丈的豪情,点燃了绍基早熟的心志。道光十六年(1836),在父亲高中探花三十年后,37岁的何绍基也考中进士。道州的声望,在吴必达南宋淳祐元年(1241)考中状元(进士第一)近600年后,因为何氏父子而又到了一个高峰。

 

         从院门往后屋看                从后屋向院门看

 

         院左侧的旁门                 院右侧的旁门

 

这些老门窗都是原来祖屋的物件

  目前,这个院落正在整修过程中。何氏老先生对我们说,等这里整修完成后,将正式成立“何凌汉、何绍基故居”陈列馆,届时将把散落在各处的文物收集回来,以示对祖先的怀念。
  维修故居等几处建筑的费用,据何老先生讲,有来自政府部门的拨款,也有来自何氏族人的慷慨相助。从这次维修、新建的规模来看,当地政府是十分重视这项工程的。

院内可以看到多处高祖留下的题刻,这些都是非常有价值的文物。

 

  既然已经回到了故居,怎么也得祭奠一下。本想回到车里去取北京带来的祭奠物品,后来在村中小商店看了看也有些类似的物品,决定就在小店里购买祭奠用品了。好事儿成双,所购物品都是双份,纸、墨、毛笔、白酒、鞭炮等,连结帐的钱款也都有契合“92”元。
  要整出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引起乡亲们的疑惑:“这些人是谁?为什么要整出这么隆重的祭拜?”这时候我已经决定,最终一定要告诉何老先生我们是谁,祭奠祖先本来就是件光明正大的事情,何况还是如此声名浩大的高祖。偷偷摸摸行事肯定不合适,也对不起高祖的声誉。

 

  祭拜完故居, 便请何老先生带我们去“探花第”祭拜。
  途中,何老先生对我们隆重的祭奠举动产生了疑问。对我说“我怎么感觉你们象是北京过来的呀?”我支支吾吾的没有正面回答他。
  东门村有两个何氏宗祠,“进士楼”是其中之一,另一个就是“探花第”。按照历史顺序来看,“探花第”在先,“进士楼”在后。
  何凌汉在嘉庆十年(1805)高中进士一甲第三。道光十六年(1836),在父亲高中探花三十年后,37岁的何绍基也考中进士。
  东门村因此而有了探花第和进士楼两个何氏宗祠,当然探花第是总的,进士楼是分的。

是具有250年历史的湘南名楼--“探花第”
“探花第”这几个字也是何绍基的墨迹

“探花第”院内,众人正在查看新近定制的石碑。

新刻制的“嘉庆十年[何凌汉殿试对策卷]”石碑

“探花第”院内,刻有何凌汉家族名单的石碑。

  

“探花第”院内保存的文物

  道州何氏后裔和文化部门的同志,想办法将散落于望城百姓牛栏猪圈中的何凌汉墓碑征集回来,虽然稍有残缺,但通过碑文,既可一睹盛年时期何绍基的书艺,更能体会到他们父子情深的感人,而何凌汉飘落他乡的游子魂魄,也得以托碑附体,回到家乡。

  

从望城县何凌汉墓地收集回来的珍贵文物

  从“探花第”出来,在往前不远就是著名的“东洲草堂”遗址。
  东门村毕竟是何绍基的,道州也毕竟是何绍基的。何凌汉33岁金榜题名后就步入仕途,官是越做越大,但对远在湘江源头的故乡似乎也无暇顾及,故居也荒废送给了族人。何绍基则不同,咸丰年间主持四川学政,闲时常往来拜谒杜甫草堂;“因言事罢官”后,赋闲回到家乡东门村,也仿照杜甫草堂建了个草堂,因草堂正对潇水河中的东洲,故名东洲草堂,雅爱之下,自己的号也改称东洲先生。
  堂堂朝廷正二品高官,刚正不阿、愤世嫉俗、藐视权贵、不同流合污,愤然辞官,这种气概谁与能比?朝廷无非缺了一位官员,但中国文化艺术史上确永远矗了一个伟人。

“东洲草堂”遗址

  除了大书房,何绍基的东洲草堂已然成为遗址了:俯瞰一河潇水的八角亭不见了,二层连廊的走马楼不见了,花木葳蕤的庭院假山不见了,四柱三间的门楼不见了。何老生说,曾有日本人拿着老照片,来绍基故里寻找东洲草堂,一幢幢的房屋对过去,终于在大书房的东便门额上找到了泥塑的何绍基墨书阳文 “云蒸霞蔚”四个字,把那日本朋友高兴得好一阵子“哟嘻、哟嘻……”

  

“东洲草堂”的后院 高祖已逝去 存世文物又能耐几何?

 

 

 

“东洲草堂”后门外的潇水和竹林,河对岸就是东洲。

  打开东洲草堂后院的小门,拾阶而下,踏着稀稀落叶,看潇水坦荡而过,听竹叶沙沙作响。
  细细品味当年高祖们在此居住、读书、习字的感觉。
  一壶温酒,几缕清风;飘飘然,银须舞动;飘飘然,笔下生风;飘飘然,仰天长吟;......。
  嘘 !!!  小点儿声;
  看,高祖正高悬手臂潇洒疾书,一幅幅传世佳作跃然纸上......;
  听,高祖正手捻胡须品酒吟诗,“坐听风声敲翠竹,吟看日影上苍苔。”
                 “万顷烟波鸥世界,九秋风露鹤精神。”
                  “何必开门,明月自然来入室;不须会友,古人无数是同心”
                  ......
  融入此情此景,心旷神怡,似感依偎在高祖身边,远游归家的感觉油然而生。坐在竹林旁的石阶上,顺口说道:“到家了,这么好的环境,得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了!”没成想,这句脱口而出的话,引起了何老先生的深度疑问。警觉地问我“你怎么说回到家了?你是不是何家的后代?你说实话,你们到底从哪里来?”我对老先生说“我没想骗您,只是待会儿一定会跟您说我是谁的”。

 

  我们把墨汁和白酒洒在了“东洲草堂”遗址之前,也把纸、笔等祭品“烧”了过去。
在院外燃放了鞭炮,以示对高祖的敬畏与怀念。

  史料记载,高祖何绍基愤然辞官后,在京城居住时曾付不起酒饭钱。此后,便离开京城四处云游讲学。
  高祖,这次晚辈来探望您老人家,了解您的嗜好特地带来美酒佳酿,只是时间仓促没能陪您畅饮几盅,也没能洗耳恭听您的谆谆教诲。您先自斟自饮着,下次过来一定踏踏实实陪您畅饮几盅。待您心情舒畅时,您还得教我如何习字、咏诗呢......。
  一行人默默告别高祖故居、告别“东洲草堂”、告别“探花第”、告别“进士楼”......。
 
  而后,何老先生邀请我们到他家座客,并察看何氏族谱。
  何老先生家的院落不是很大,但却十分干净整齐。
  进得厅堂,我得先问问何老先生的排辈,知道了他的辈份才能确定如何称呼他。
  老先生说“我是华字辈”。
  得,我们是同辈。我于是说“我得管您叫声大哥了”,我接着说“我现在得跟您说说我是谁了,我是北京的何华中”。  
  我话音未落,老先生就是一愣,惊愕的说“那我们在北京见过面呀?”
  我说“没错,我们的确在北京见过面”
  其实,老先生的记忆是非常好的,他准确回忆了我们在北京见面时的一些细节。
  老先生继续说“那天喝了点儿酒,有些事忘掉了。那你认出我了吗?”
  我说“我第一眼就认出了您。”
  老先生埋怨说“那你怎么不说出来?”
  我说“那样不就太直白了吗,多没情节和戏剧性啊。”
  ......
  老先生忙给我们倒水喝,并进后屋搬出了全套“何氏族谱”

 

在何老先生家翻阅最新版“何氏族谱”

  不出我们所料,何老先生在得知我们是何凌汉后代后,迅速给他的儿子打电话,叫他回来大家见个面。似乎,还给其他人打了电话(惭愧,我们听不懂纯正的家乡话)。原本,我们只是想回故乡看看而已,就没想要惊扰其他族人。
  我们指出了族谱中一些遗漏的地方。
  老先生说“过一会儿我儿子才能回来,我们先去何凌汉的墓地吧”。从老先生家出来,在他的带领下去高祖何凌汉的新墓地祭拜。


  拜谒高祖何凌汉新建墓地

  高祖何凌汉的遗骨,前些年被故乡同族人从长沙市的望城县迎取回乡后,暂时安放在村中。
  自从前两年,家人从故乡探望归来,得知高祖遗骨暂放村中。我一直在自问,假若回乡祭祖,我将如何面对高祖遗骨......。
  高祖在世时踌躇满志,轰轰烈烈,成就一番大事业,深受嘉庆、道光皇帝赏识器重;仙逝后,高祖何绍基千里迢迢扶灵回湘。虽魂归故里,确最终不得安宁,御赐的陵寝曾被盗掘,陵寝也在“文革”中被彻底摧毁。能怨谁呢?
  多灾多难的高祖遗骨和一些重要文物,几经周折,方才魂归故里,却又暴露在嘈杂环境之中......。
  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高祖的遗骨!
  还好,这次回村本想亲眼看看、亲手抚慰一下高祖的遗骨,但何老先生却告慰我们说,高祖的遗骨已经平安下葬了。
  2007年12月30日,在同族人的鼎力相助下,高祖遗骨安置于村旁的山坡上。同时迁来的还有两位年代更久远的何氏祖先的灵位。
  现在,时常还有村中的族人还过来祭扫,免得祖先们寂寞,也免得身在遥远他乡的后代们的牵挂。
  魂归故里,是对高祖的恭敬,也是对我们这些身在外乡的后人的最大安慰。

 

高祖何凌汉的新墓地,选在离村几里路的山林中,周围长满松树,四周氛围十分幽静。

  祭奠高祖何凌汉的物品,似乎也是天意中安排好的事情。要不是祭奠故居时忘记从车上拿北京带过来的祭品;要不是村中小店里有我们心仪的祭品来祭奠故居、祭奠“东州草堂”,在这幽静的地方,上哪去置备祭奠高祖的物品啊?
  还好,天随人愿,所有的祭品全部送到了应该送的地方。
  祭奠完了高祖,与陪同我们的何老先生话别。老先生一再挽留我们回村叙旧,但我们实在不想打搅何氏族人,还是决定不回村了。

  静下来反思这次回故乡的经历......
  似感天意安排。为什么我唯一认识的何老先生在第一时间就来到我们身边,并带领我们祭拜所有故居、故地?为什么进村后随意拍的第一张照片,不成想,那小巷里面就是故居?为什么那张照片里的人物恰恰是我在故乡唯一认识的何老先生?
  那么多年没有与故乡其他的族人有什么联系,再说,真正的何凌汉的后代也都不在故乡生活,对故乡的事情也不甚了解。所以,我们对故乡的一些相关举动也一直采取观望的态度。我们不了解,这些不是何凌汉直系后代的人,要借此事达到什么目的?这次之所以要静悄悄的回来,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担心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倍感欣慰的是,故乡族人的义举,让我们这些远在他乡的何凌汉后人深感安慰。同时,也为我们这些何凌汉直系后人,没能为高祖的迁坟和故居的修缮做出什么贡献,而深感自责。
  姐夫也说“这些族人的确干了些对得起祖先的实事儿,下次再来,一定要有些表示才行。”
  在此,也祈望高祖们的在天之灵,多多原谅后代们在这些事上没能尽心竭力。

  在离开道县返回永州的路上,姐夫郑重地问我“你这次回湖南,祖坟也都拜了,故乡你也回来过了,有什么感觉和想法?”
  是啊,一定会有很多的感触、感慨,感觉到了什么是万古流芳的荣耀。其实,更多的还是深感愧对高祖们的浩大荣耀。
  至于,有什么想法,还是看以后的吧......。

  在此,要特别的,深深感谢为修缮故居和高祖迁坟作出贡献的族人!


  故乡印象
  最后在说说对故乡的印象吧。
  故里古风浓郁,占六成的民居还是清一色的晚清建筑式样,木柱、青砖、灰瓦、马头墙,屋宇仳连,小巷深深,只可惜居民已不全是何氏后人。

  

东门附近的街道         东门边上的集市       古老的道州古城东门

  

道州古城墙          东门外墙            潇水河

  

村内弹棉花的作坊       极有历史感的理发馆       东门村村口

  

东门村的民居

  

东门乡绍基酒楼         东门乡绍基路        文物“恩荣进士坊”

  长沙市内见到的高祖们的存世珍贵文物

岳麓书院 二门处的何绍基墨迹

白沙古井 历代题刻上的何绍基墨迹

 

湖南省博物馆珍藏展示的何凌汉及何绍基墨迹
据资料检索,该博物馆还珍藏有大量何凌汉、何绍基等何氏家族的文物。


  在长沙期间,还得知了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
  《潇湘晨报》消息:天心公园将扩大两倍 有望恢复城南书院

  根据湖南建科园林有限公司编制的《长沙市天心阁扩建项目整体规划设计》,扩建后的天心公园东起建湘路,南临城南路,北向人民路,西接蔡锷路,总面积8.82公顷,比现有的2.8公顷扩大了6.02公顷。其中,规划对城南书院、吊马桩、烈女墓三大遗址进行意向性恢复。
  史料记载:天心三遗址指的是天心阁在长沙历史中,产生较大影响的特有的三个古遗址,分别为城南书院、吊马桩、烈女墓。由于此三大遗址均已不存在,规划对三处遗址进行意向性恢复,让人能够忆起遥远的过去。
  城南书院原是南宋大儒张栻及其父张浚于绍兴三十一年(公元1161年)建于南门外妙高峰,与岳麓书院隔江相对,张栻和朱熹曾在此讲学论道。后废为寺。
  继南宋著名理学家张栻、朱熹之后,湘中一些知名之士如陈本钦、孙鼎臣、何绍基、王先谦、郭嵩焘等,都先后在这里任过主讲。湘中大儒李元度、左宗棠、民主革命家黄兴、陈天华、著名教育家杨昌济、谭云山、杨毓麟以及知名之士邓辅纶、樊锥、杨端六、皮宗石、文斐亦藏修于此。

  另外,从道县政务网上信息得知:
  由道县文化局召集主持的“重修东洲草堂 挖掘保护何绍基书法艺术”项目,已经获得湖南省计委立项批准,现已进入招商引资的实施阶段。
  这次回故居看到的修缮工程,应该与此项目有关。
  希望并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高祖何凌汉、何绍基故居及其它的文物景观,一定会展现出应有的历史人文价值。

 

  时间匆匆而过。
  虽然是第一次回故乡,但在故乡也仅仅停留了两、三个小时。
  应该了解的,也没能了解更多;
  应该看望的,也没能全部看到;
  应该感谢的,也没能完全表达心意;
  .....
  产生了许许多多的感慨、感叹、感悟......。
  也留下了许许多多新的遗憾......。

  何时能再回来,我不知道,但肯定是要再回来的。
  面对成就辉煌、声名显赫的高祖,我们这些后代根本无法比拟,深深感到愧对祖先的荣耀。但我们仍然要踏踏实实、尽心竭力地做好力所能及的事情,以期不辱祖先们的声名。
  努力,努力......

何凌汉、何绍基及其后代的成就 - -“东洲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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